輕小說-深不可測字啡屋1火-第12篇

<修學分>

又過了一個禮拜,小杰還是沒消息;史薦文來過之後,我也在等著看,看他敢不敢再來找我。
阿猛倒是把他那一床被子帶來了。那是一個下午,一個女孩推門進來,我和阿猛正在閒聊,阿猛看到她進來,立刻笑開了嘴招呼:「來啦?」女孩對著他笑,卻有些扭捏的看著我,輕輕的說了聲:「妳好!」
阿猛從吧台後出來,走到她身邊,正式的說:「蛤仔,這是我女朋友,婷婷。」然後對著婷婷說:「要叫葛姐!」婷婷馬上叫:「葛姐!」
「不要那麼客氣!大家都叫我蛤仔,妳也叫我蛤仔就好了。」我說。
婷婷笑著說:「妳那麼秀氣的人,叫葛姐比較好吧!」
「稱呼只是一個代號,知道妳在叫我就好啊!再說,叫我蛤仔,並不表示妳不尊重我,不是嗎?親切也是一種尊重。」我拍拍她的手臂:「自然點,愛怎麼叫就怎麼叫,只要不要叫我阿姨!」
「好!」她開朗的笑。跟阿猛很登對。
「我幫妳們煮咖啡,妳們要坐哪?」阿猛再度走回吧台後面。
「我跟妳們一起坐吧台。」婷婷說,怕是不想離阿猛太遠吧。
「蛤仔測字很厲害的,看妳有沒有問題要問,讓蛤仔幫妳解答。」阿猛推銷。
「如果沒有問題,也不要硬測。知道自己的路要怎麼走,有信心就好,不要影響自己,反而變得猶疑。」我說。
「我還好啦!反正就是過日子,該怎麼過就怎麼過,問題來了就面對,想辦法解決就對了。」她說。
「正確!」我讚許。是一個堅強的女孩,或許就是她的人生觀,改變了阿猛。
「每個人都會碰到難題,每個難題都是妳在今世的課業,是妳的必修學分;只要妳面對,沒有解決不了的。聖經裡說過,上帝不會給人承受不起的考驗。所以,每個考驗,都在引發妳潛藏的更大能力。」我接著說:「越多磨練,造就更多能力。每個人、每一世的學分都是定好的,今世修不完的,下一世不但有新學分,還得加上前世未修的,學分是會累積的,所以,越是不敢面對、逃避困難的人,會越懷疑,為什麼我的命這麼苦?就是因為你之前的功課沒交,累積到一起,越積越多,當然就會更累、更辛苦囉!」我好像又在說教了,趕緊結論:「所以啊!努力面對,把這輩子的學分修滿了,下輩子就輕鬆啦!我就是這麼想的,碰到任何困難,我都告訴自己:這是我的功課,我的必修學分。眼一閉、牙一咬,面對、解決,然後從中學習,學到老天爺要告訴我的道理。然後希望今世是我的最後一世,修業期滿,順利畢業,不用再來受苦。只是不知道期末考是什麼時候就是了。也許就是世界末日那一天吧!」我說完了,看著他們笑。
「蛤仔,妳好有智慧喔!」婷婷眼裡充滿崇拜。
「那當然,要不然我怎麼會跟她做那麼久的朋友、那麼聽她的話。」阿猛接腔。
「算了吧!你那個衝動的個性,是我比較不怕死,敢罵你,敢跟你說真話;也算你還有些悟性,願意聽我說,要不然我恐怕也不過就是被你毒打一頓,然後再見、不聯絡吧?」我開玩笑,其實阿猛倒真的很願意聽我的勸,每每有疑惑,就來跟我聊,不過也挨了我很多罵就是了。阿猛傻笑著。
「不過,現在他應該是很聽妳的話,妳的影響力,在他身上很明顯喔。」我說。
「才不是咧!都是我聽他的話。他像我爸一樣,一天到晚唸我,甚至比我爸還囉唆。」婷婷甜甜地抱怨。
「那也很好啊!妳們的緣份,也許就是這樣:讓妳用行為影響他,而他就用思想影響妳。互相影響,互相造就,讓兩個人都往更好的方向發展,這就是一段感情最好、也最正確的狀態啦。很多人求都求不來的,要珍惜喔。」我深深相信是這樣。

<求工作>

我突然想到:「可是妳今天怎麼會來?不用上班嗎?」我看看她,又看看阿猛,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問錯問題。
「她剛剛失業了。」阿猛回答。
「喔哦!又是景氣影響嗎?」我問。
「也算吧!不過是我自己辭掉的。」婷婷說:「我不想一直做行政工作,想試試比較有挑戰性的工作。」
「妳是學什麼的?」我問。
「啊~她不務正業啦,她學的是服裝設計。」阿猛說。
「沒關係啊,我也沒有務正業啊!我是學企管的,結果我還不是做廣告文案做了那麼久。」我回說。
「可是她想去做業務,以前又沒有經驗,這麼貿然就把工作辭掉了,我覺得不對啊!」阿猛的父親樣貌出現。
「可是就算我不辭,過一陣子他們也可能會辭掉我啊!行政部門的人要裁縮一半,我這部份的工作,他們已經在找人慢慢接過去了,所以我知道,他們應該不會要我啦!」婷婷反駁。
「妳就等他們辭退妳啊,他們要辭退妳,還得給妳遣散費,可是妳自己辭掉,是一毛錢也沒有的。」阿猛又說。
「就算他們要裁掉我,也不會給我遣散費啊!」她越說越氣憤,轉向我說:「我們老闆人不好,他從來不發遣散費,他要讓人家走路,就是把人家先架空,再把你調來調去,調到那種跟你完全無關,或是你完全不懂的部門,讓你做那些很奇怪的工作,你做得好,就再調;做不好,就說你犯錯,要你自動辭職。」
「不會吧!這樣很不厚道耶」我說。
「就是啊!他曾經把一個資深工程師調去會計部,拜託,你要工程師怎麼去管帳?他也願意學,不過要學就要花時間,數字對他們不是難事,是那些程序跟過程需要學。可是老闆不給他時間啊!三個月,就說他不符合公司需要,而且做的帳錯誤百出,要他自己辭職,要不然要他賠錢,好像是二十幾萬吧!根本就是栽贓!」她氣憤的說。
「不會吧!這樣很糟糕耶!可以去告他吧?」我說。
「根本沒有預料會是這樣啊,所以沒有什麼證據可以告。再說,對方是擺明要整你的,所以每一步都是計劃好的,就算要找證據,也不會有證據讓你找。」她說。
「這樣真的很壞耶!怎麼可以用這種方法來對人呢?會遭報的。」我說。
「所以啊,我覺得他們現在要準備對付我了,那我幹嘛要在那邊等著被他們整?乾脆先離開,求一個全身而退。」她氣憤地說。
「也許這樣也好,說真的,人的每一個不義之舉,老天爺都會記下來的,將來一定會回報,好一點的報在來生;壞一點的,叫現世報;最糟的就是報在下一代身上,讓你更痛苦。我們就祈禱,他的子女都健健康康的吧!」我說。
「那是妳心地善良,才會這樣說。」阿猛插話。
「聽你這樣說,他好像真的有一個智能不足的小孩耶,原來喔……」婷婷有些恍然大悟的樣子。
「很難說!有一種說法,說“大仇未報,所以成父子;前債未清,所以成夫妻”。這個或許是他累世的仇人也不一定喔!」我說。
「像他這樣,他的仇人一定很多。」她下結論。
「我們盡量存善心、行善行,不傷人、尊重生命,不要為自己樹敵就好,那些行惡的,老天爺自有算計,我們不必費心。」我說。
「可是我們可以替天行道啊!」阿猛的草莽個性又跳出來了。
「你又不是天,憑什麼替天行道?人是那麼渺小,要看見自己的小,謙虛一點,不要自以為大,再大也大不過天的。」我說。
「那要不然,蛤仔,妳幫我測一下工作可以嗎?」婷婷問。
「好啊!」我去拿紙筆。
「要誠心一點啊!」阿猛叮嚀一句。
「我知道啦!」顯然阿猛已經把測字前我要說的話,都跟她說過了,所以婷婷直接低頭默想,然後寫下一個“求”字。
「我要問工作。」
「我知道妳要問工作,可是問題是什麼?」我說。
「就看看我工作會不會很快找到囉。」她說。
「嗯……要等一陣子囉!這三個月大概還沒有喔!」
「真的啊?雖然我想也不會那麼快,不過還是蠻失望的。」她看了一下阿猛。
「妳怎麼看的?」阿猛替她問。
我把紙轉向她:「妳看妳這個字,照妳的寫法,有“木”不成“木”,有“水”不成“水”,而“木”是要靠“水”灌溉的,只能說剛剛有個起頭而已;而且,妳看妳寫的這一點,不要小看這一點,沒有這一點,不成“求”字,不過以妳的寫法,妳把這一點,點得離字的本體有點遠,所以,要找到工作,還要等一等囉!」
「唉呀!早知道妳就應該把這個點點近一點嘛!」阿猛可惜的說。
「哈!有錢難買早知道啊!」我笑著說。

<道歉>

有人推門進來,我回頭,先前還在想他會不會來,史薦文竟然真的出現了。
阿猛看到他進來,已經先我一步站起身,我還是一本做生意的良好態度,起身招呼:「今天來喝咖啡,還是來找我挑戰?」
他露出一抹苦笑:「對不起!我上回真的太衝動了。」
他選了一張桌子坐下,對我說:「我來測字,不過不是找妳挑戰。我知道我們對字都有認識,但是我不見得看得到妳能看到的天機。」
阿猛自動的端出一杯冰咖啡給他,我看了阿猛一眼,差點笑出來,天漸漸冷了,沒什麼人會喝冰咖啡了,他是故意的。
「年輕人,冷靜一點!上次沒喝的咖啡,這次繼續喝吧!」阿猛這麼說。
我趕忙補一句:「沒有非要你喝,這是阿猛哥哥給你的小小提醒而已。要喝什麼,點!」順手遞給他Menu,
「我就先喝這杯吧,既然阿猛哥請客,我就要給阿猛哥一個面子,要喝熱的,也等喝完這杯再說。」他說,表情看來真誠,可是話聽起來,怎麼還是有點挑釁的氣味。 
「你高興就好!」我說完轉身去拿紙,阿猛也回到婷婷身旁坐,說起他倆的悄悄話。

回到他桌前坐下,遞上紙和筆,重覆一次每次都要說的話:「測字是隨機卦,只能反應你現在的狀況或心態,所以你的問題必須很明確,好不好、是不是、要不要、可不可以,不要問太久遠以後的事,我看不到。」他點頭。
「好!那先默想你的問題,然後把從腦海裡跳出來的字寫下來。」
他乖乖的聽話,默想,然後寫字。
我看著他寫的字,是他的姓---“史”,我也不急著解,反而推到他面前,問他:「你看到什麼?憑你對字的瞭解,說說看你的見解。」
他看著自己寫的字,半响,搖搖頭說:「我不知道,只知道越看越不像史。大概跟人說話有關吧?」

我再度看他的字,他的字再次證明一件事,做文案的沒幾個字漂亮的。看到許多先進與後輩,做文案的,寫出來的字,還真是不美,有些只能算是有個性、或有特色,但也稱不上好看,更多是一筆小學生的字,或更糟的像幼稚園小孩寫法的都有。他的字結構很不好,以為用潦草帶出筆畫就是個性;還有,這麼大的一個人,卻寫出個小字,完全顯露出他的驕傲與自負很可能都是擺出來嚇人的,事實上,是極度自卑造成的自大,只是不知道他的自卑在哪裡。

「你的問題是什麼?」我抬眼看他。
「我能不能找到小杰?」他的眼光熱切。
「聽說你朋友不多?你跟小寶的關係好不好?有沒有得罪過她?」我未答先問。
「還好啦!為什麼要問,跟小寶有什麼關係?」他不解。
「以我看來,你要找到小杰,需要一個中間人,你這個字明明白白就是“中”和“人”。如果加“一”個“人”,就是使者的“使”,所以我的直覺是,你要找人幫你忙,單靠自己是沒辦法的,至於問你小寶,那是因為,就我所知,小寶是唯一知道這件事的、你們共同的朋友,但願你還沒有得罪她,看她願不願意幫你的忙了。」我停了一下,接著說:「不過如你所說,中人也不過就是個開口說話的人,就算小寶願意當你們的中人、願意勸她回來,小杰也願意出現,接下來的事還是要看你自己的做法。」我靜默,他也沉默。也許他腦子裡在轉的是怎麼去找小寶、請小寶幫忙吧!
「所以,其實小寶是知道小杰在哪裡囉?」他忍不住問。
「就我所知,其實小寶並不知道,不過……小杰打過電話給小寶,也就是說,她會跟小寶聯絡。在我們都不知道她在哪裡的時候,也只有等她跟小寶聯絡,讓小寶在那個時候勸她。我能幫你的,也就這麼多了。」我說。
他再度陷入沉默。忍不住要說他兩句:「我希望你先有個清楚的想法,不管怎麼說,我都不希望有人在這樣的關係裡受傷,如果你把小杰求回來了,還是像過去一樣的狀況,那我想“回來”對小杰來說也沒什麼意義;我寧可她有自己的新生活,而不要陷在這一段感情的泥沼裡。再說,你太太又何辜,為什麼要她來承擔你的感情債呢?」
他深深吸了一口氣,然後重重吐出,說:「我跟小杰的事,她一直都知道,甚至是默許的。」我有些驚訝,這是一種什麼狀況?什麼心態?
史薦文說,他跟他老婆是用這樣的模式相處的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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