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輕小說-深不可測字啡屋1火-第20篇

<後記>

這一年就在這樣的不開朗氣氛下過去了。過完農曆年,生活回復正常,好像該遺忘的那些事,也就跟著淡掉的年節氣息,漸漸淡去。

三月初某日,過了午餐時間,我和阿猛閒聊打發時間,有人推門進來,難得的,小寶、小杰連袂出現,另外還多了個小男生。小寶向我展示她手上的一個蛋糕盒,大聲說:「蛤仔!生日快樂!我帶好吃蛋糕來孝敬妳了!」
「謝謝啦!來看我是很好啦,不過不用説得那麼好聽吧!明明知道我不愛吃蛋糕,還孝敬我咧!」我笑著打趣。年過四十之後,過不過生日已經不重要了,年輕時還會因為總沒人記得我生日而感到生氣,現在有人還會記得我生日,那已經是無比感恩的事了。
「啊!對喔!妳今天生日耶,我都忘了!對不起,對不起!」阿猛乍然醒悟,立刻道歉。
「唉喲!沒事啦!對不起什麼啊!」我打斷阿猛。
「妳們坐,我來煮咖啡!」阿猛說著就要進吧台,被小寶阻止:
「等一下,先來吹蠟燭,吹完蠟燭再去煮。」
「對,對!好!先吹蠟燭、切蛋糕。」
我們移到靠窗的那個桌上,七手八腳的打開蛋糕盒,插蠟燭,我問小寶:
「小寶,帶了新朋友來,不介紹一下,誰知道怎麼稱呼啊!」
小寶大夢初醒似的停下手中的動作,很正經的把那個小男生,一把拽到我面前來,跟我介紹:
「他叫Bruce,我們都叫他小布,是我的好哥兒們!」
「好姐妹啦!」小布笑著糾正小寶,稚氣的娃娃臉臉上,有兩個淺淺的酒窩。
「阿對啦,也是哥兒們,也是姐妹啦,都可以啦!」小寶的語氣有點隨便應付,完全就像是男生在應付女生,可以猜想得到,小布該是個喜歡男生的男生,他和小寶,真的應該倒過來。

她們熱情的為我唱了生日快樂歌,我吹熄了蠟燭。她們問我許了什麼願?許願?其實能平安過日子就好,根本沒想要許什麼願,她們問,我就說,希望妳們各個平安,深不可測生意平順囉!

然後,我們坐下,小布為大家分切蛋糕,阿猛則去煮我們的咖啡。
「小杰要出國了!」小寶說。
「出國?去哪?什麼時候?怎麼都沒聽妳們說,突然就要出國?」我一連串的問題。
「沒有啦!這段期間我都在休息,我媽她們又不要我在早餐店幫忙,我想找點事做,小寶建議我出國去唸書,我是很想,不過又怕花錢,這次住院已經花了很多錢了。」她說的應該不是單指住院,而是整件事的花費。
我忍不住往她手上、腳上的疤看去。手上輕微的燙傷和骨折縫合的傷口,都已經長出了粉紅色的新皮膚,藏在褲子裡的兩條小腿,也還敷著美容膠布;儘管事情結束了,時間過去了,隨著時間,記憶也會漸漸淡去,卻總還是有些東西,會提醒我們,那些曾經存在過的痕跡。

「我跟我媽她們聊過,她們是很贊成我離開一陣,能去學點東西,當然更好。錢的部份,我小姑姑說要贊助,不過,我想,應該還是我爸那邊的安排。從上次我爸到醫院看過我之後,也會沒事打電話跟我聊兩句,所以我知道他一直覺得想要補償我,只是也知道我媽跟莉莉阿姨一定不會接受,所以才會用我小姑姑當擋箭牌,用小姑姑的名義,我媽她們比較不會拒絕。」小杰說完,看了小寶一眼。

「所以啊,我就幫她問,小布以前就是在美國唸廣告設計什麼的,所以就問小布啊,然後小布就幫忙連絡美國那邊的朋友啊,問學校啊、語言學校什麼的,搞清楚了之後,我們就一起去跟小杰她媽和莉莉阿姨說明,所以這陣子小布跟我們走得很近,也所以我才會帶他來!」小寶接了小杰的話尾,一路說下來。
「所以,我下禮拜就要先去舊金山唸語言學校,加強一下英文能力,唸個半年吧,然後考SAT,然後希望能順利進到AAU( Academy of Art University) 加州藝術學院念圖象設計(Graphic Design),小布也是那裡的校友,他有朋友在那邊,可以幫忙照顧一下。預計兩年吧!念完就回來。」小杰說。

「這樣也好。不過,兩年,妳媽她們怎麼會同意呢?」我問。
「哈!她們怕我想不開啦!所以這次是拼命鼓勵我出國。唉!我是覺得很對不起她們,不過,我也不多說了,就讓她們看到我快快樂樂過日子,平平安安、健健康康就好。」她抬起頭看著我,幽幽地說:
「蛤仔!我後來有一種感覺,我們的確是前世相戀、前世相欠,所以今世再續,把未完的還清,不過,也許不是我欠他,而是他欠我。」她說著說著,紅了眼眶,卻還繼續說:「一直以為我這樣苦苦的熬,就是在還了,沒想到,整個事件要結束,竟是要他拿命來還,而我卻不覺得難過,反而為我倆的煎熬終於得到解脫而感到鬆了一口氣。」這麼長一段時間來,我們從來沒人敢跟她提史薦文,現在更沒有人敢接腔,都沉默著。她是經歷事件的主角,只有她知道哪些傷口可以碰觸、不會痛到不能承受,我們只能小心翼翼的聽著,看著她的淚靜靜滑過臉頰。
「柴,燒完了。火,熄了。情,不欠了。接下來,辛汝杰要過新的生活,寫人生新的一頁了。」她拉起她的長褲,露出她還敷著藥布的小腿:「辛汝杰三十歲以前的人生,用這個做了記號,然後放進記憶的冰箱裡,冷藏!」她微笑,用力點頭,抹掉臉上的淚,然後吃蛋糕。

我突然覺得,蛋糕的存在,不是為了祝福我的生日,而是為了慶祝她的新生。
是的,柴燒完了。火熄了。故事,也說完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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